发现缙云——河阳启示录

   城市的风景各有不同,看多了却是大同小异:高楼林立,车流不息,人口密集,所有的空间都要充分的利用。城市的承载力越高,生活在城市的人向往乡村田园生活的动力就越大,这也许源于我们长久以来的农耕传统,也许出自亲近自然环境的生存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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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浙江有很多的乡村小镇,地理环境、人口规模、文化习俗、建筑风格各不相同,每个村落的形成都历经了多年的变迁和积累,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独特的故事,包含了很多传统伦理和科学的建筑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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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看似差不多的粉墙黛瓦,不同的宅门也有不同的身世和来历,很多还没有清晰的梳理和记载下来,就已在城市化的浪潮中被推为瓦砾,或者人去房空日渐倾颓。乡村逐步成为城市的造血基地,被城市抽去了精华以后,发展更新渐渐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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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些远离大城市的传统村落得以整体保留下来,一代一代如沉积岩般的建设积累还能在今天一起诉说着历史的故事,犹如一群老人聚坐在冬日暖阳下,交流着如何拍照片发微信,让大家见识一下祖上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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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缙云河阳古民居就是这样一个较完整保留下来的村落,虽然距离长深高速的缙云新建出口只有8公里的距离,这个千年古村落还是保留下了1500余间明清古建筑。

    依山傍水的河阳村始建于公元933年,五代十国时吴越国的朱清源兄弟俩为避战乱定居此地。因其原籍河南信阳,故取名“河阳”。

    层层叠叠的马头墙是河阳的一大看点,有的是群体组合、檐牙高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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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是深宅大院,户门高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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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巷幽深,别有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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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孝出弟,光影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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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额与书法展示着古人的财力与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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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驳的老墙像上了年岁的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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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是个写生和摄影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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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高高的马头墙和河阳的民居规划布局、建筑特点是分不开的,要在有限的土地上容纳繁衍生息,人丁益众的宗族,而又要保证安全,不降低生活品质,在没有电梯的古代该怎么做?

    河阳古村当年的设计师采用的方法是非常实用的,用如今的设计理论总结就是——低层高密度。两三层的房子一座挨一座密密匝匝,村内的主街巷宽不过3、4米,房子木构为主,就用高高的砖墙(马头墙)来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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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问题又来了,如此的密度,房子怎么解决采光通风和视线干扰?这就用到了传统的四合院,外实内虚,面向内部的公共空间敞开,共用堂屋、厨房、聚会空间,一大家人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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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还可晾晒衣物、种植花草,地面用大小均匀拼成各种图案的鹅卵石铺砌,防滑又利于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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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边与走廊交界处往往设有排水沟,将向庭院内汇聚的雨水通过管道排到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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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河阳古街(老村中轴线)上有三十二间临街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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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临街开店的土地更加金贵,两侧房屋的挑檐几乎把道路遮住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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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隔几间,就有高高的砖石砌筑的院墙,高墙之内的天井堪称“一步天井”,透着一线天的小院也有汇集雨水,通风采光和避暑降温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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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街两侧的巷子里则安静很多,粉墙、砖墙、木墙因其尺度接近,和谐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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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块石做墙基,夯土墙做墙身,防潮保暖;用砖做门框,条石做过梁,一进又一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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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落僻静处的小巷展示着各个年代不同材质的建造痕迹,外墙有土坯、卵石、块石、条石、砖砌等,地面卵石和块石铺砌,一侧有排水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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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中心越远,排水沟越宽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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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外围散落着数个池塘,与农田相邻,起到排水蓄水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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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落和建筑吸引人的地方不仅在良好的生态环境,还有乡村建筑群落固有的平和舒展的体量、尺度宜人的街巷、精雕细刻的建筑细部,生态、节能、质朴自然,是“环境资源友好型”的典范。它不仅是生长于斯的宗族世代的家园,更是他们耕读、交往、休养生息的地方。

    宗祠里保留着年代久远的家族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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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又一进的圆洞月门上展现着耕读传家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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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内的植栽体现着主人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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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举取士考场中标得以光耀门楣,连皇帝都赐来石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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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国时期的房子反映着当时的流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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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额上记载着家族的发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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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很多庭院的角落里,当你专注的去观察一些斗拱、窗雕、石刻,不由得会在脑海中想像当年工匠劳作时候是怎样挥洒汗水将自己奇思妙想用拿手绝活倾注在木头和砖石上,让这些没有生命的建筑材料会说话、讲出动听的故事、奏出美妙的音乐,让这些物件成为了一件件蕴含着生命活力的工艺品,而创造这些的工匠自己连名字也没有留下。

    母狮和两个小狮子,牛腿的顶部还有背负元宝的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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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鹿与两只小鹿,上方还有一只小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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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鸳鸯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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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翔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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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桃和莲叶寄托着美好的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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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是否官宦人家,有博古架的书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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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来看看窗雕:

    左右中轴对称的木窗上有万字形、宫字格、海棠形、菱形、回纹、各种花瓣,美不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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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亭台树木,立体生动。对联的字虽已刮去仍依稀可辨——入孝出弟亲仁,好学力行知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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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看窗格之间,有莲蓬、豌豆、石榴、核桃、桃花等植物以及蝙蝠祝寿、妙笔生花等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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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旧的窗格上还能看到内容丰富的古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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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上的花草涡卷曲线和门顶的禽鸟水岸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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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子的主人在此后漫长的岁月里,因为有了这些精美的装饰,生活就多了一些亮丽的色彩和遐想的空间,因此当年对工匠的要求,定是超乎寻常的。这不仅关乎财力、面子,更关乎生活质量、审美情趣和艺术品味。流传到今天的这些整体或者局部,有着超越时间的美。今天在这里生活的人仍可以感受到这些灵性与劳作的余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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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筑是有生命周期的,即便单纯从维护的角度来说,吃祖宗饭也是需要有行动的。村落和建筑本身需要保养、维修、更新,况且以现代居住标准来衡量,传统建筑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保留原有的尺度和概念,以现代的材料、设备加以更新,使之符合当今的生活内容和水准,把我们曾经浸润其中的传统文化具体的物化出来,成为一种新的创造和表达,表达那种与生俱来的、与众不同的美,是我们的责任。

    

    河阳的剪纸,很多的雕刻图案以这样的方式继续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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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宅的翻新增加了玻璃窗,但保留了很多原有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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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旧构件进行替换, 整理卫生种些花草,富有生活气息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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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整的门楣是不是很有中国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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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持续的保护与更新基础上的旅游开发,给河阳带来了更多的旅游收益,形成良性循环,旅游的内容变得更丰富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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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民的老物件得以保存和展出,前来参观的我们得以了解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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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修整的木构宗祠成为展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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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来看看欧洲的古建:欧盟有27个国家,人口5亿,432万平方公里,人口和面积都不及中国的一半,却有多样和丰厚的历史文化积淀,这些传统遗产被精心维护,展示着其独特的文化并且日复一日的创造着GDP。

    意大利罗马的西班牙广场,以《罗马假日》中奥黛丽赫本的演出而闻名,在维修时也被人群所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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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天沉入海中的威尼斯,维修更是日日不断,却不影响众人的慕名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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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西班牙为例,西班牙是受二战破坏最小的,也是福利最好、失业率最高(26%以上)的的欧洲大国之一,保留+“落后”反而成为历史遗迹得以留存的原因。而珍视历史文化传统的国民意识透着一股自信和远见,西班牙旅游收入贡献了11%的国内生产总值,带来了九分之一的就业岗位。2013年,面积略大于四川省的西班牙入境旅游人数6066万人,旅游入境人数和收入均居世界第二,仅次于美国。人口是西班牙1.2倍的浙江省旅游业收入只占本省GDP的6.2%,实在是有很多的发展空间。

    西班牙托莱多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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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口只有5万的小城,因其古建筑群保存完好,在1987年就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宣布为人类遗产城市。托莱多不仅以丰富多彩的文化和风格迥异的建筑闻名于世,刀、剑等冷兵器和金丝镶嵌画等也是这个城市独家经营的手工艺品。——百度百科发现缙云——河阳启示录 - 倪昭 - 倪昭的博客

    除了老祖宗留下来的遗产作为旅游大国的资源以外,西班牙现代建筑的水准之高也让她成为建筑师学习考察的重点国度。大胆的创新、谨慎的开发;持续而系统的维护、少而精的新建筑;历史与现代共存,让这个自然与文化多姿多彩的国度别具魅力。

    西班牙瓦伦西亚艺术科学城(照片引自锦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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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阳经过多年的旅游开发与建设,村落的日常维护、建筑的保存与研究都有很多进展,关键是当地村民对自己村落的价值的认识、自豪感和维护意识在提升。我们进村参观的时候,穿制服上班的老伯主动带我们参观了一些祠堂和院落,讲解的言语之间充满着底气。对自家财富特色的了解、保护与宣传非常必要,有了这些基础,进一步的更新与发展指日可待,也许这就是欧洲和河阳对古建保护带动经济文化发展对我们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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